
在黃河邊,四位作家暢談文學。從右至左分別是:艾瑪、張楚、謝有順、肖克凡

奔流浩蕩的黃河,是中國文化不可或缺的部分
頂端新聞·河南商報記者 張玥穎 孟月/文 宋亞猛/圖
站在黃河的堤岸上,腳下是綿延千年的泥沙,耳畔是亙古不息的濤聲。5月11日,作為2025當代文學之夜的特別活動——頂端無界文化沙龍“黃河對話”在鄭州黃河灘地公園南裹頭觀景點舉行。
中山大學中文系教授、廣東省作家協(xié)會主席謝有順,天津市作家協(xié)會副主席、魯迅文學獎得主張楚,天津市作家協(xié)會專業(yè)作家肖克凡,青島文學創(chuàng)作研究院專業(yè)作家艾瑪,圍繞“黃河回聲”話題展開交流。
當代敘事中,不能丟失黃河的野趣
黃河是地理課本上的一條曲線,是每一個中國人心頭涌動的鄉(xiāng)愁,文學正以筆為舟,載著這條河流的悲歡與榮光,駛向更廣闊的時空。
“親眼看到黃河,和從電視和小說中看到是不一樣的。”張楚曾來過鄭州段的黃河,那時他將對黃河的印象寫進散文《黃河里的一棵樹》中,他寫一棵倒下的樹,努力地與黃河水面保持著一種即將擁抱卻沒有擁抱的姿勢,“我還真的從來沒有見過,這么美的一棵樹”。
再一次來到黃河,張楚發(fā)現(xiàn)兩岸長滿了漂亮的野花野草,市民們都帶著孩子遛彎,生活安樂,這是黃河兩岸幸福且有趣的變化。
“黃河的水清了許多!”艾瑪感慨,在她看來,黃河不僅帶來了地貌的改變,也孕育了當?shù)氐奈拿,黃河文明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中原人堅定不屈的品性。
她拿黃河鯉魚舉例子,“在黃河中生長的鯉魚,比我們南方小池塘中魚的肉質(zhì)更有韌性,滿身都是肌肉”。從一條口感鮮美的黃河鯉魚中,艾瑪仿佛也看到了黃河的波瀾壯闊。
“當代創(chuàng)作者有責任憑借當下的見識與視野去展現(xiàn)黃河,但同時不能丟失黃河所蘊含的野趣與情趣,這些正是黃河文化基本價值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。”肖克凡說。
個體記憶與萬古長河因文學交匯
黃河始終是中國文學的重要敘事對象,但她的面孔并非一成不變——古典詩詞中,她是“奔流到海不復回”的壯闊;現(xiàn)代作家筆下,也有苦難與抗爭故事的交織;在千萬網(wǎng)友眼中,她還可能是社交媒體上的短視頻。
在肖克凡看來,由于時代背景不同,古代人們對黃河的情感表達,與當今高科技影響下的情懷一定有所區(qū)別。“我們對黃河的認知在深度和廣度上都有所拓展,與古代對黃河的表達是互為補充的關(guān)系。”
從《詩經(jīng)》的一句“關(guān)關(guān)雎鳩”,艾瑪看到了曾經(jīng)黃河岸邊的景色,那時候的黃河一定是水草豐茂的,所以人們才會有閑情逸致,才會有委婉優(yōu)美的感情。
“注入黃河的很多河流即便它的源頭細小,在眾多支流的匯聚之下,最終也能成為奔涌的大河。”謝有順從河流中感悟人生,“這樣的思考,能讓我們珍惜每一次細微的成就,也珍視一個民族每一點滴的進步,這正是河流給予我們的啟示。”
比起泡沫,人更要做沉潛的石頭
“寫作應該有‘野氣’,那是生命原始的本能,是去和世界萬物接觸,增強自己感受世界的能力。”張楚認為,當下人們雖然不可避免地要與電子產(chǎn)品產(chǎn)生許多聯(lián)系,但人類的眼睛更應該朝向宇宙,望向更開闊的天空,虛擬中的接觸,終究無法比擬現(xiàn)實中人們靈魂之間的交往與碰觸。
對于張楚來說,寫作更重要的作用是自我溝通和精神舒緩,從這個角度來說,他對AI是否會替代作家寫作這個問題并不感到焦慮。
“人工智能說到底還是人類創(chuàng)造的工具。”謝有順說,人類在與世界的實時對話中產(chǎn)生的真實情感,是人類最珍貴的存在特征,這恰恰是機器所缺失的。
“作為文學寫作者,我們不僅要向先賢學習,更要向河流學習。”謝有順總結(jié)道,“黃河奔涌時,浮起來的是泡沫,沉下去的是石頭。若想成為沉潛的石頭,就需要定力,用自身的重量對抗隨波逐流。”
活動尾聲,黃河泛起粼粼波光,兩岸茂盛的植被恰如文學長河的生長,既扎根于沉積千年的文化層理,又昂首迎向新的時代浪潮。
